凡煙小說

第587章 藥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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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不遠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沒穿衣裳。

她的第一反應便是,鳳傾絕那個挨千刀的把她的“屍體”丟給一群大漢了!

左右一打量,發現身處一間雅致的木屋中,躺在一張精致厚重的淺色木床上,身上蓋著輕薄的棉被,棉布極其柔軟,和肌膚相觸,就像是從身邊滑過的雲霧一般,感覺不到半點刮擦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把棉被往上扯,遮住裸|露在外的肩膀。

身上自然是不適的。被凍成那樣,一時半會是別想恢覆如初了。

幸好她這身肌膚已毀得不能再毀,再烙上些紫紅的凍傷,也不覺得和原先有什麽區別。

“這是‘幸好’嗎!”蘭不遠生無可戀地嘆息一聲,揪著棉被小心地坐了起來。

似乎……好像……大概……沒有被侵犯過……吧?

她拉開棉被,往裏望了望。

紮眼睛。

“這得多禽獸的禽獸才下得去手啊……”蘭不遠自我安慰道。

“是你自己脫的。沒有錯,你說的禽獸就是你自己。”不知何處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。

蘭不遠警惕地四下張望,並沒有看見人影。

“噗。”

一只肥胖的大貓不知從哪裏掉了出來,落在蘭不遠身前。

蘭不遠一眼就認出了它。

“你怎麽變成貓了……不對,你竟然會說話?!你怎麽會說話呢!”

“別擺出這副沒見過世面的蠢樣,人類。”大黑貓嫌棄地斜眼看她,“我高興什麽樣就什麽樣。這種低級的語言,我想會多少就會多少。”

‘原來會說話的貓這麽可惡……’蘭不遠挑著眉毛,“你既然在這裏,那一定是無……大星宿師救了我吧?”

大黑貓不耐煩地踱了兩步:“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問?”

蘭不遠小心地吞了吞口水,弱弱地問道:“那我的衣裳哪去了?”

大黑貓瞇縫起眼睛盯了她半天,終於搖著頭嘆了口粗氣:“你就算出去跑一圈,也沒有一個人會看你,真的。”

它揚起肥到不存在的脖子,沖著枕頭旁邊努努嘴。

蘭不遠順著它的視線一望,看到一件雪白的棉布衣裙。手感好極了,柔軟舒適。

‘真得好好謝一謝他。’蘭不遠暗暗思忖著,躲在被子裏套上了衣裳,‘順便探探他口風,有沒看到什麽不該看的……’

大貓不屑地瞇著眼睛。

蘭不遠總算能下床了。棉布衣裙略有些寬大,說不上來哪裏有點怪。

大貓盯住蘭不遠背上用大紅圈圈起的“藥人”二字,不動聲色地舔了舔爪子。

“他去哪裏了?什麽時候回來?”蘭不遠美滋滋地旋了旋身,覺得這身衣裳著實適合自己,穿在身上飄飄欲仙。

“去了禁域,不知道回不回得來,你,什麽事也別指望我,我很忙的。”大黑貓伸了個懶腰。

蘭不遠皺起了眉頭:“那是什麽地方,怎麽沒帶上你?”

大黑貓挑開一只眼睛:“其實吧,我覺得他可能是去尋死的。因為昨夜你抓住他,自己脫了衣裳。要我是他,八成也不想活了吧。”

蘭不遠激靈靈打了幾個寒顫。

“這不關我的事啊,我被凍住了不是嗎?我那是本能反應啊……”蘭不遠這話說得自己也不信。熱了脫衣裳才正常好吧?凍極了脫衣裳誰信呢?然而事實真的就是這樣。

大黑貓幹脆利落地閉上了眼睛。

蘭不遠嘆了口氣:“先不管這個吧,等到他回來,要殺要剮我再和他談……請問貓大仙,現在是個什麽情況?鳳傾絕還會找我麻煩嗎?”

大貓揮了揮爪子:“唔……放心……沒有人敢動你……愛去哪去哪,別吵我了。”

蘭不遠離開了屋子。屋外是一間苗圃,頂上罩著雪白的紗網。院子不大,很清靜。

午後的日光曬得人有些犯懶。

蘭不遠慢悠悠地活動著肢體,細細地感受體內殘餘的凍傷。心脈受損最是嚴重,其餘的內臟和肌肉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凍傷,不過在凝齊七魄之後,這些傷已經構不成威脅了。

她往院外走。

‘沒有人敢動我嗎?不知道無道對他們說了什麽?總不能說我是他的媳婦吧?’蘭不遠老臉一紅,羞澀地在心中大占別人的便宜。

一隊巡邏的黑水衛走向她。

蘭不遠擡頭挺胸迎上去。

他們略有些遲疑,審視的目光罩住蘭不遠,卻也沒說什麽,直到擦肩而過時,黑水衛們終於了然地喟嘆一聲,快速遠離了蘭不遠。

‘果然。’她放寬了心,順著白色的瑪瑙路找到了鶴立雞群的孤鶩樓。

一路走來,遇上的人果然個個自覺遠離她三丈,眼神敬畏。蘭不遠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——若是早一些遇到無道,早些開始狐假虎威,黑腸是不是就不會死了?

到了孤鶩樓下,蘭不遠就認得路了。她憑著記憶走向雜役院。

雜役院和昨日並沒有任何區別。午後仙奴們也有些懶散,有一搭沒一搭地做著手上的活計。蘭不遠挨個看這些人,餵馬的、涮衣裳的、跑腿兒的,這些人也認出了蘭不遠,他們沒有大喊大叫讓黑水衛來捉拿兇手,這讓蘭不遠再一次感慨——無道在這黑水迷城混得是真好。

女爐的住處掩著門。蘭不遠直直走過去,沒有人阻擋。

他們反倒是一個個退遠了,就好像近她的身會沾到晦氣似的。蘭不遠雖然有點不解,卻也沒有多心,畢竟無道這個人行事總是神神叨叨的。

她自然也沒聽到眾人在背後的議論。

“用死犯來試藥啊!星宿師大人這次弄的肯定是特別可怕的藥!別看她暫時沒事,現在越是正常,發作起來就越是恐怖!”

“是啊是啊!趕緊離遠些!當心給你過到了!”

“特意把藥人放到外邊,一定是試它的傳染性……天哪,誰挨到誰倒黴呀!”

蘭不遠推開了屋門。空曠幽暗的居處,沒有人。

沒有血腥味。

昨日慘烈的死亡就像是一場幻夢。

蘭不遠呆呆地環視整間屋子。一張簡陋的桌,兩把椅子。

整間屋都被仔細地清理過,黑腸處理臉上傷口時灑下的細小血珠也被清理得幹幹凈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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